一团糖妹

在下公谨

等风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临近傍晚五点整,我才刚刚忙完手头的报告。才喝上一口热乎的咖啡,便觉的明明关紧的窗户那,吹来了一阵风。

  不用猜,我先生来接我回家了。

  转过身,就看见先生还穿着警服,双手抱臂,倚在干净的落地窗旁边望着我。

  见我向他走去,又快步迎上来,还没等我回过神就觉得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冲着我涌过来。常年握枪,因有了薄茧的大手紧紧地拦住我的肩头,不由分说地把我朝他的怀抱里带。

  “抱歉,”他亲了亲我的额头,“刚才局里开了个会,误了接你的时间。”

  “没事的。”我离开了他的怀抱,从办公桌上拿起包,又顺势牵住了他的手。

  “回家吧,今天也是开小黑过来的么?”我问他。

  他摇摇头:“今天我们走回去吧。”

  于是,我们就慢悠悠地走在街头。

  “去看看母校吧?”在距离小区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,他突然跟我说。

 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,下一秒便抱起我,用他的evolver瞬间将我带到了校园。

  眼前正是我曾经一直练习的琴房,一旁的银杏树长得正茂盛,金灿灿的,总是能让我回想起之前练琴的日子,琴声飘扬,银杏飞舞。

  那个白衣少年,是不是每次都在窗外静静地听着琴声呢。

  一想起这个场面,我又想起那份躺在桌肚里的,带血的离别信。

  对此,我一直很抱歉,对于我之前一直误解那封信是恐吓信。

  不过,幸好。我偷偷抬眼看着我一旁的先生,岁月把他雕刻成了一个更成熟稳重的男人,并且,让那颗十八岁时就已埋下的情种,在时隔六年后,我和先生再次相遇的那天,再次萌发。

  先生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,而是抓了一片还飘在半空的落下的银杏叶,轻轻地别在了我的鬓发上。

  “你最好看。”

  我先生的情话,向来是最直截了当的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直来直往。

  我笑嘻嘻的接受了他的赞美,问他:“你今天怎么带我来校园了?”

  他突然一愣,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,低下声,说:“就是恰好银杏树开了,想带你再过来看看。”

 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,却被他更前一步截住了话题,“时间不早了,你也饿了,咱们回家去吧。”

  一路上,我们难得的沉默了。我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先生是个腼腆的人,像回忆校园这种事,向来都是自己独自怀念的,为什么,为什么今天却带着我回到了母校,而且是在那棵意义非凡的银杏树下呢。

 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,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
  “白起。”我放下汤碗,严肃的望着他,“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。”

  语毕,只看见他喝汤的动作停了下来,擦了擦嘴,同样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我。

  “我……我没有…..”

  “你骗人。”我打断他的话,“你知道我向来最讨厌不告而别的。”

  他定定地看着我,我们对视了好久,最终是他败下阵来。从座位上起身,走到我身后,然后俯下身抱住我。

  “明天,明天我要出去执行任务了。”

 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。

  我的先生,白起。是恋语市警察局的evol特警。因为有着特殊于常人的evol因此他每次出的任务都是一次与死神的交战。

  从我时隔六年再见到他那一刻便知道,他是保护人民的利剑,是穿梭在黑夜里的执行者,是万千个为了国家的安全而随时准备着献出自己的力量,甚至是生命的人的其中一个。

  我也知道,我的先生,是个习惯把危险往自己肩上独自扛的人。出行任务从来不会提前告诉我。

  除非…….连他自己也觉得会凶多吉少。

  从前,他孑然一身,是保卫国家的人民警察。

  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 在外面,他的职业让他属于人民。

  而在那个温暖的家里,

  白起,他只是我的丈夫。

 

  “我不要你去。”我紧紧地抓住他的大手,颤抖着,连声音中都染上了哭腔,“你别去好不好,每次我都好担心你….”

  难以抑制的,我哭了。

  修长的手指轻轻为我拭去泪珠,同样是颤抖着。

  “对不去,任务下达了,我是队长,我不能不去,”他把头靠在我的脖颈处,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均匀的吹在我敏感的脖子上。

  “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,你不要担心我,我会安全回到家的,我会的。”他不停地肯定着他的话语,又耐心的把我抱到沙发上,窝在他宽阔又安全的怀里,替我擦去那一颗颗不断落下的泪珠。

 

  我忘了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等我醒来,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。

  我走出卧室,一眼便望见放在餐桌上的热牛奶,和被杯子压着的一张字条。

  一笔一划有力地写着:

“五天之内任务完成,如果一个星期还未回来,

别等我了。”


我停止的泪,又一次,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再次落下。

…………….



已经五天过去了,白起依旧没有任何消息。

我不止一次的去局里找他的同事,但每次的消息都是还在任务中。而昨天,我又一次去局里询问情况,迎面便撞上一群人马,他们告诉我,白起带队执行的任务已经成功完成。

“但是白队那里不少人受重伤,求救的队员告诉我们,白队和一名队员失去联系,目前生死未卜。”

  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,连哭都没力气了。

  我突然觉得,有时候不告而别也是好的。

因为这样,我起码可以欺骗自己,或许我的先生临时去出差,或者他只是在警局里连夜加班理案子。但是,一旦我知道了事情,我就无法欺骗自己,他会好好的。

我开始在工作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走神,到最后连开会也没了精神。

李泽言看到我颓废的模样,深深的叹了口气,给我放了个长假,公司的事情暂时由安娜姐管理。


中午,我独自回到家。

没了先生的家,是一片灰暗的。我也没有心思去做饭,草草地吃了速食食品便走到了阳台上。

好天气和我的心情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我有个习惯,中午的时候会停下工作,站在窗旁边看着风景。其实无论我在哪,无论我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,还是在家里的阳台上。只要到中午那段时间,我总能感觉到一阵温柔的穿堂风拂过我的脸颊。

当温柔的穿堂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的时候,

我都当做是白起在轻吻我的脸颊。



可是这天,

没有风。


于是我久久的站在阳台上。


我在等风来。


我不敢去想,

我怕这风,

永远不会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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